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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K] 鶇希夏談 1-7

BY Nozomi


那個。。。
這是個很久以前的坑。
因為在下不才拖累了T小姐,
於是它始終無法順利出生。
但我想即使是流產了還是可以分享一下曾經懷孕的這個消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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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K] 鶇希夏談   
 
 
 BY Tsugumi & Nozomi
 
 
 
 
 
1
 
炙熱的陽光曝曬著面前向下的十五度坡道,地面蒸騰出一縷縷夏日的熱氣。
老舊的巴士搖搖晃晃,約定處,空無一人。
唯有一旁行道樹悄然靜默,得令人眼睛生疼的枝葉分毫不動。
夏蟬熱情洋溢地以吵死人的音量吟詠著屬於牠們極短暫的七日。
一座好似空無一人的小鎮中,在色行李袋裡摸索著找到手機。
接通後劈頭就是一頓痛罵。
 
「山小P同學!我請問你到底是死到哪裡去!本人都已經遲到了耶!」
而你居然還沒到這到底是個什麼鬼事情!?──
 
那裡處變不驚。
JIN,對不起我臨時有事,那個什麼溫泉旅館的,你就自己去唄~』
這裡烈火熊熊。
「山下智久!你說說看你有什麼事這麼重要到必須拋下我這麼可愛的好朋友!」
那裡見招拆招。
GOMEN~剛剛學校打電話來通知說我兩個學分沒過不去暑修要延畢~』
這裡越來越滾。
「你吃大便唬爛我!小亮昨天才跟我說你ALL PASS!……」電話那端似乎傳來了女孩子的嬌嗔,更讓他怒不可遏!:「你這賤貨該不會是去和美眉約會吧!」
 
『我、我、我怎麼可能做這種重色輕友的事你不要污衊我的人格!……』
「你結巴了!……」你居然結巴了我心寒寒寒寒得彷彿站在冰天雪地裡雖然我現在滿身大汗:「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ERIKA吧!是你們系上那個很正的ERIKA CHAN對不對!……還是YUI?你這混帳腳踏兩條船不知羞大色胚!……」
靠!那邊的BGM好歡樂喔!不時還飄著粉紅愛心的一聲聲P、小P、小PP……
 
那邊沉默半晌。
『既然已經被你發現那我也有這樣那樣的很多事要忙,就不跟你抬槓了拜~』
 
「山、……」下智久你這混蛋王八蛋臭雞蛋大G奶我好羨慕喔(垂地)!……
 
老舊巴士通過面前揚起一片巨大塵埃路邊佇立頂著一頭稻草的男人淚眼汪汪。
可惡一想到那個山下智久大捲毛左擁ERIKA右抱YUI他的心就好痛喔他要復仇他要想盡辦法來製造一個艷遇一定一定一定!……抹抹眼角的淚痕,名叫赤西仁的男人扛著行李袋衝下斜坡一邊怒吼:KAMISAMA!請賜給我一個比ERIKA還要正比YUI還要可愛腰細臉小SENSE好的超級大美人吧!!!──
 
 
☆☆☆
 
事情會演變成降要話說到一周前。
後段大學後段成績後段人格後段身家的赤西仁同學在某天穿著夾腳拖到商店街買了包萬寶路得了張抽獎券搖了回摸彩箱結果頭上綁著白頭巾的大叔就吼這位大哥啊您抽中頭獎啦頭獎頭獎大頭獎我們窮慣了的赤西同學就兩眼放光地想哇太好了這頭獎是一斤米嗎結果卻得到了兩張詭異的溫泉住宿券。
「大熱天我泡什麼溫泉啊!」赤西粉失禮地用力把溫泉券扔到大叔臉上。
「這位大哥您不知道哇!」
這位商店街大叔不愧是舌燦蓮花的商店街大叔,不斷強調鼓吹該旅館有多豪華多豪化多氣派多氣派重點是!「旅館的老闆娘相當、怎麼說,就是十分的……」
 
「風騷啊~☆」
 
非常強有力的一個說服點讓赤西立刻回到公寓包袱款款踏上了旅途然而!
 
當先後遭到摯友的背叛旅途的操勞的赤西風塵僕僕扛著愈發沉重的行囊並且因為最近缺乏運動顯得有些癡肥的身軀布滿汗水終於抵達旅館的同時。
一片葉子從樹梢緩緩落下黏在他的鼻尖上,面前出現的是。
迥異於住宿券上豪華的大理石建築而是木板搭成的平房;迥異於住宿券上華美的擺設而是古色古香到有點破舊的牆傾楫摧;就已經在不爽&質疑的當口,破舊的旅館門突然敞開然後一桶水朝赤西全身上下潑灑而來。
「啊、啊啊啊!這位大叔!對不起!失禮!」
一個穿著破舊白T恤爛牛仔褲的小男孩拿著一條毛巾朝他跑來,一邊道歉一邊用好像要把他擦破皮一樣的蠻力爲他擦拭。
「媽的!…….這什麼鬼地方!…….這條毛巾怎麼有味道啊!」
「啊!對不起!匆匆忙忙地拿了剛剛擦馬桶的……」
╬ ╬ ╬ ╬ ╬這位小弟弟你找死是不是!?」
赤西再度怒濤洶湧地將那條斜掛在他臉上的臭抹布扔到一旁。
 
……我都已經道歉了你還想怎樣啊胖子大叔!」
「胖子=口=!?大叔=口=!?」
「你也不看看自己!這肚子!這手臂!這粗腿!這大臀!這滄桑的臭老臉!哪裡不像胖子!?哪裡不像巷口賣麵的大叔!?」
因著這連珠砲般猛烈的言語暴力赤西這才從酷暑中清醒,而看清楚面前潑辣的小男孩其實並不是小男孩而是一纖細清秀眼睛細長嘴唇單薄聲音鏗鏘頭髮挑染成金色的少年手裡拿著一塊擦馬桶的抹布有不屑的眼神歪斜的嘴角嚼著口香糖。
KAZU~你跑到哪裡去了嘛~啊,有客人!?」一個穿著垮褲的嘻哈風少年一臉殺氣地衝出來在看見他的瞬間變得無限諂媚:「啊啦~歡迎歡迎請進來吧~」
「幹麼讓胖子進來啊!」一旁的口香糖小弟弟大聲插嘴。
「我是有說我要進去嗎!不對,關注點錯了!你說誰是胖子啊!」
「唉呀這位客官~您有所不知啊~」
包著頭巾很有嘻哈風的男生貼到他耳邊小聲說道。
 
「本旅社的浴池可是、男女混浴哦~☆」
 
腦部推定被粉紅色H字樣包圍的赤西仁立刻被遊說成功。
 
 
而就在名叫KAZU的清秀少年一臉不爽念念有詞地退到一旁,自稱KOKI的嘻哈男替赤西扛著行李踏進門檻的下一秒。
 
身後的天空突地,暗了下來。
 
 
2
 
赤西渾身打了個激靈從腳趾頭尾一路抖過曲線不甚明顯的腰肢再往上抖過發育良好的胸腔直達天靈蓋穿了出去。
 
一陣寒氣。
 
回頭一看,風和日麗晴空萬里連雲都沒有飄一片。
 
天氣好得讓人想叫后羿當初別客氣盡量射最後那顆太陽也請拿走打包帶回去烤肉烘衣兩相宜。
 
啥個屁都沒有。
 
剛剛看到赤西加冷損的KAZU口香糖咬得特大聲特沒文化喳巴喳巴響一臉壞笑湊近:「漏尿啦?」
「你才XX過短漏尿!本大爺我傲視群雄御遍滿園花腰腎臀都一等一的好!」
「嗤。」
KAZU向前裝做講悄悄話卻實際上用著連大門口都聽得見的音量說:「我看,處的吧。」
「你!!!」
赤西腦子一時間負荷過重溫度過高幾近熱當邊緣忽然又是一股惡寒打尾椎骨扶搖直上,赤西東探西望瞧不出任何異樣忿忿地碎碎唸著:「就知道不是啥好地方……大熱天居然能害人感冒……」
「啊!夏天感冒,這不正是笨蛋的明證麼~」
KAZU!」嘻哈男皺起眉低聲喝斥。
 
少年撇撇嘴不當一回事地超前了嘻哈男走了,「我念書去。掰掰。胖子大叔祝您住宿愉快。」
 
╬ ╬ ╬ ╬ ╬。
 
赤西仁,疑似感冒,爆筋爆到無以復加天崩地裂海枯石爛鬼哭神號,阿彌佗佛。
 
 
☆☆☆
 
「來來來,這是您的房間松之間。左邊這裡是浴室右邊有冰箱,毛巾浴衣被子全在這壁櫥裡頭不夠再跟我說我再拿給您。出了房門左轉左轉直走右轉直走右轉左轉就到大眾池啦!販賣部就在旁邊要買咖啡牛奶請早,鶴子老奶奶八點過就不守崗要看連續劇,老說那XX台的人間劇場裡頭的演花店送貨的那個平均每五集出現十三秒的三上製酒長得像她死去三十年的短命老伴哩……」
 
赤西這才曉得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這句千古名言的透徹真諦,一身HEY YO!打扮據說叫KOKI的嘻哈男果然不用給他一點TEMPO就能滔滔不絕直比黃河長江生生不息無生無滅,行李放了還不走人逕自坐了下來還倒了杯茶潤了喉繼續話家常,赤西掏著耳朵心想我知道隔壁旅館老闆娘她家旦那右邊尊臀上有顆帶毛的痣要幹啥!
 
好不容易KOKI想起下邊還有個客人得去接待於是又喝了一杯茶才鞠躬離開,赤西晃了晃空空如也的茶壺再度造下今日第一百二十三條口業。
 
現在時刻下午四點二十五分距離晚餐至少還有三十五分鐘,赤西在蜿蜿蜒蜒的日式走廊下轉了不知六六三十六個彎後瞧見一口石井。
 
本人雖不承認但事實就是個城市俗,自來水一開溫的熱的冷的冰的要啥有啥誰見過挑水煮飯洗衣生火還得先砍柴!!
 
赤西饒有興趣地繞著那口古井兜兜轉轉連那吊在滑輪上的木桶子怎麼看怎麼古味十足風情曖曖。
好奇心其實殺不死耗子(廢話因為是殺死貓),赤西手癢難耐悄悄扯了繩子把木桶放了下去聽見咚地一聲入水心裡慷慨激昂媽我打水了!
 
要死了打桶水有啥好驕傲先劈個柴開個灶再來嚷嚷吧混小子,赤西媽不會這麼說因為她是赤西媽。
 
赤西媽是溫柔婉約的媽是兒子死黨皮亮拎著剛去超市買的菜進門就喊阿姨我想吃這個也微笑著接過馬上挽起袖子洗切煮炸的一個好媽。
 
啊,扯遠了,赤西媽您煮您的,不礙事兒。
 
嘩地一聲木頭窗子猛地拉開的聲響從頭頂傳來,赤西轉頭一看只見剛才那乾癟金髮鴨子嘴的男孩眉豎眼地從二樓窗口朝著他大吼:「那井擺好看的你折騰它幹啥!?」
「哈啊!?」
赤西想著剛才聽KOKI發表冗長演說時自己明明無聊得把耳朵掏得可乾淨了剛剛那木桶子沉入水裡的聲音還能是假麼!
還來不及駁斥只見KAZU攀出窗口背著赤西沿著掛在外頭的木梯子扭著翹屁股爬下來著地了,赤西把繩子扯到前頭,說:「你自己拿拿,分明有水的。」
 
「嗤。」
 
╬ ╬ ╬
 
這是這傢伙今日第二次嗤我了!!!
 
「啊,沉沉的,還真的有水?怪了……」
赤西忘了發火眉一挑鼻子哼哼兩聲:「就說了有。」
那繩子在KAZU短短的手指間拉扯半天動也沒動赤西趕緊抓住機會「嗤」了一聲回去把繩子搶了過來,說:「喝奶都沒力氣的小毛孩。讓給大哥哥來!」
 
KAZU斜瞪了一眼站到一邊去抱著胸冷眼看著赤西咬緊牙關細汗一顆顆從細嫩的額間滲出來心裡咕噥著一個男的皮膚那麼好是要死了最好就不要哪天不小心被啥尖利的東西劃出個口子你個小白臉就破相了哼哼哼。
「行不行啊~胖子哥哥~」
內心火爆嘴巴嬌嗲正所謂口嫌體正直是也。
衝著這句扁嗓子硬裝妖嬌的挖苦赤西HOLD住一口長氣嘩啦一聲木桶子總算升了上來還打了兩個圈子一鼓作氣撞上了赤西下巴。
 
唉唷喂呀我真他個娘疼啊!
 
別去打擾赤西媽,赤西媽忙著煮飯哩。
 
赤西捂著估計烏青了一大片的下巴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連喊了四四十六聲,卻見KAZU擰緊了眉,說:「桶子是乾的。」
 
「耶!?」
 
赤西伸長了頸子一望,木桶果然乾乾爽爽一丁點水漬噴上的痕跡也無。
 
往裡頭一瞧,一根鏽了一半的銅色簪子,靜靜地躺在木桶底。
 
兩人睜大了眼轉頭對望,靜得只剩下樹上的蟬不知死活地叫著。
 
 
3
 
斜陽遠遠拉長樹影,一片片在兩人身後交錯成古怪的線條。
方才拉上來的簪子沒有半點濕潤的跡象,素銅色一點雕花。
大片大片血紅鏽色映著夕照,透出些許媚眼而恍然的虹光。
赤西望向KAZU。
KAZU望向赤西。
赤西再望向KAZU。
KAZU再望向赤西,往旁邊泥土地上吐了口口水堆了臉甜蜜笑。
「小孬孬~小孬孬~胖子大叔小孬孬~」
「誰說我不敢拿那簪子了!」的確沒人說。「我現在就拿給你看看!看誰是小孬孬!誰是胖子!誰是大叔!」
赤西運功般哈!一聲伸出豬蹄執起那把簪子。
身後本來喋喋不休的唧唧唧唧聲嘎然而止──
彷彿有一位無聲的指揮家一齊收掉了弦樂團的最後一個尾音那樣。
瞬間停息的風聲蟬聲甚至是呼吸聲。詭譎至極的悄然。
從攤著簪子的那隻手開始,一排雞皮疙瘩密密麻麻從腳指有生命一樣向四肢百骸流竄,最後匯聚在心口下方二公厘處擴散出一圈圈難以言諭透徹心扉的寒氣。
 
這邊KAZU併攏掌心朝那邊定格石化面如死灰的赤西耳邊吼。
「大叔、喂、大叔、喂、胖子、哈囉~摸西摸西?啊這個人是當機喔= =?」
 
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看著赤西手裡握著的簪子。
攤開掌心,粗繩在指間留下了深淺不一的紅痕。
剛剛那水桶,明明那麼沉,也聽見了入水聲,可是一拉起來,裡頭卻只有隻簪子。
雖然確實有一堆可疑的地方但是。
在這個博大精深的世界裡,偶爾有一些科學無法解釋的現象是很正常的啊。
祇不過是一隻簪子,是有必要嚇克成這樣嗎?果然處男心纖細如海底針啊……
 
 
這旅館本身也玄,外觀看上去明明只是一幢狹窄的日式木造平房,可一踏進屋內,竟層層深入盤根錯節不見天日。把簪子揣在懷裡,赤西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惡寒而腳步凌亂地跟著總是和自己保持著五步距離,腳步輕盈的KAZU,左拐右彎最後在一個落著深藍色布帘的房門前停下。
「大叔,離晚飯還有一點時間,如果要泡澡的話,這裡就是浴池……」
一席話終於讓赤西想起那「男女混浴哦~☆」的事實立刻精神一振!
「另外雖然我們這裡說是說男女混浴……」KAZU挖著鼻孔掀起帘子露出一個花樣笑靨。「可是根據住宿簿登記指出,從大大大大大前年開始,我們這邊就全、然沒有女性觀光客進住了說,真是遺憾啊殘念啊哈哈哈……啊、另外。」想到什麼似的又回頭:「大叔如果要回你房間,從這裡開始左轉左轉右轉右轉在中央走道右邊數過來第三個門進去之後再右轉右轉左轉左轉就會到了喔掰~」
你這路怎麼報得跟KOKI都不一樣!赤西還沒來得及吐槽&拿出紙筆畫地圖KAZU已經踏著輕快的步伐消失在那走廊的盡頭……
 
掀開浴帘,裡頭氤氳著蒸氣。赤西鬆開腰帶將身上深藍底白花的浴衣脫下,偏頭又看見那把簪子,在置物櫃深處閃爍著隱隱約約的霧光……因為一直發著愣於是當身後木門嘩一聲被拉開的時候赤西真的嚇得差一點閃尿。
「哇哇哇哇哇對不起都是我的不好是我的錯請不要請不要請不要……!」
就在赤西架起雙手防禦著應該不可能在大白天出現索命再說他又沒殺人放火或許有過姦淫?的阿飄卻發現對方遲遲沒動靜時才敢抬頭,只見一高一矮二男人正由上往下一臉不解地盯著他瞧。
「呃,這位捧由,叫得像殺豬一樣沒事吧。」鼻子有點大笑容有點尷尬的男人如是詢問,並伸出手想拉赤西起來,卻被旁邊一個男不男女不女的傢伙給制止了。
「丸子你表碰他!這人帶賽呀!」
「小龍你怎麼降說,很失禮啦……」
 
赤西覺得自己真是千囧萬囧囧到無以復加。從來到這村莊就沒一件好事,先是被山下放鴿子,然後又被個死小孩找碴,然後又在井邊遇到那有點邪門的阿飄事現在還被人嫌帶賽上個禮拜還被女人甩……突然悲從中來眼眶泛起一絲水霧,名叫丸子的應該得到不少卡的好人又想拿手帕給他擦眼淚又再度被那個小龍給阻止。
「不是叫你表碰他嗎!這人很賽呀!印堂發天庭凹陷靈氣怪異,隨時有可能要抓起來的!很危險的!」
一口氣說完一堆之後小龍將視線飄向赤西置物櫃裡的簪子,再度變了臉色。
「喂!你!」隨後指著赤西的鼻子大叫。
「啊!怎、怎樣!」赤西立刻正襟危坐。
「那簪子、你在哪撿到的啊!把它丟掉!」
「丟掉!?」
「啊、算了!」
「算了!?」
「因為我看沒救了、應該丟不掉、我回房間幫你念經好了!」
「念什麼經啊!」
「念可以讓你順利過橋不會被孤魂野鬼抓走可以平安投胎的經……」
 
媽!!!!!T______T!!!!!
 
泡在溫熱泉水裡的赤西從沒有一次這麼真切的想起母上大人溫和的笑臉……
 
 
憑著奇怪的運和模糊的記憶赤西摸回房裡,KOKI正好送了飯菜過來。
隨口問起KAZU的事。
「哎呀客官您有所不知啊!」隨意喝掉他剛剛倒出來準備讓他涼的茶水KOKI再度以完美無缺的韻腳RAP起ABOUT KAZU。
話說這KAZU啊你看他是不是很可愛呀~薄唇嫩臉小屁股~我從小跟他一起長大呀看他從個野蠻兒童出落成現在這麼個活脫脫小早安可真不容易呀要說KAZU爲什麼在這兒那還不就因為他、哎呀赤西大爺這事我就只跟您透露您可千萬表說出去呀那還不就、不就他落榜了嘛~唉唷唷那個大學,雖然現在是人人可進人人可念人人可歐啪可是我們家KAZU CHAN你看他那樣子也知道,不是讀書料嘛~結果今年就落榜啦~老闆娘氣得、要他來幫傭兼重考……
就在赤西和KOKI一邊談笑一邊吃飯就要忘記那一堆不愉快事以及一堆唱衰他的詛咒的同時突然耳邊爆出一聲如夜叉般的怒吼。
……田中聖你這碎嘴鬼看我劈了你!」不知何時托著茶盤站在一邊的KAZU摔鍋砸碗一把摁倒KOKI掄起拳頭使勁往他身上招呼赤西嚇得豬容失色只敢縮在一旁瑟瑟發抖一邊用蚊子音勸架就算要出人命也別在我房裡呀之類云云……
 
被赤西帶回來的簪子靜靜躺在房裡一角,無聲無息地。
 
 
4
 
赤西穩住了膽睜大了眼看了看眼前上演的活私刑才發現那小重考生雖然拳拳有風卻也次次沒打中要害。
只見那RAP男陪著笑臉東閃西閃沒有反擊但也絲毫頭毛手毛腿毛胸毛(?)也沒有損傷連分岔也無。
 
小重考生打得累了自個兒倒了杯茶喘了口氣,斜著一雙長眼對著以四腳朝天嗑了蟑螂藥的蟑螂姿還不忘嘻皮笑臉的KOKI說:「走了啦!碗盤堆著沒洗下個客人吃飯都只能用荷葉了啦!」
 
啊……荷葉飯啊,好像不錯……
 
赤西重點全錯地滴了兩滴口水在冷豆腐湯裡。
滑嫩白皙無瑕的豆腐跟著抖了兩抖十分嬌嫩可人。
 
房裡雜人等走得乾淨了赤西開始消滅眼前大大小小陶盤瓷碗裡的料理。
這家旅館看來破雖破擺盤倒是不輸五星級味道也非常令人滿意。
赤西摸著肚子打了個飽嗝露出十分喜憨的笑容,呵呵。
 
這次來收拾碗盤的不是那個嗆辣小重考生也不是那個讓人想按他頭上暫停鍵卻找不到地方下手的嘻哈男。
一臉陽光燦爛好比沖繩艷陽天的高瘦男子從頭到尾都掛著可以直接送去片廠拍攝牙膏廣告的笑容把盤子碟子一個個收到托盤上。
赤西死盯著人家看心裡想啊這種費斯肯定不只能釣到ERIKA,我看YUI啦HARUKA啦MASAMI啦通通都可以心想事成手到擒來的吧吧吧~
陽光男轉過頭來望著赤西,一口白牙登地一聲閃著光芒直讓赤西想抬手遮眼。
 
「本來應該是KAZU來收的,不過他今天念書進度嚴重落後,被老闆娘用愛~☆的小手趕回房裡追進度啦。」
喂喂我沒有想問你為啥那死小孩沒來你幹麻自己解釋給我聽好像我有在期待什麼一樣!
「啊,我是田口。」
我沒問你啊!
「出口入口我是田口~如何,很好記吧?」
誰管你好不好記就算這句話優秀得可以得諾貝爾文學獎也不關我屁事!
 
而且,它冷啊!
 
赤西看著田口鞠了躬走出去的背影又感到一陣惡寒。
這年頭還有人講這麼不入流的冷笑話的麼!
 
赤西抓抓一頭亂毛斜躺在榻榻米上一手支著吃飽倒重的頭隨便轉了電視看。
無奈每個節目都沒有大胸脯美眉只有白髮蒼蒼的老頭子或是唱歌跳舞的男偶像。
在這種搭車要轉三班各耗時兩小時美其名遠離塵囂實則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鬼地方旅館又又暗又盤根錯節跟個迷宮沒兩樣還是早睡早起身體好於是赤西睡了。
 
約莫九點半。
 
睡過了一小輪赤西臉頰上的口水痕也乾了又濕,隨著那最新的一滴就要滑落圓潤的下巴時。
 
 
叩叩叩。
 
三聲響。
 
 
赤西咂咂嘴巴喃喃念著PIN你別來亂我要跟AYA姐姐討論成人的戀愛……
 
 
叩叩叩。
 
又三聲。
 
 
赤西迷迷糊糊睜眼看著窗外似乎有個人影。
 
 
「打擾了。」
一個輕柔的女子聲音。
 
一個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的清秀女子拉開了半落地的玻璃窗,踏了一步進來,一身米白色素紋和服洗得有些泛白,頭髮梳得服貼整齊乾乾淨淨,身上沒有多餘首飾。
 
「請問,大爺有沒有瞧見過塊玉,上頭刻了梅的,約莫這麼般大小。」女子用手比劃了一下。
手指與手腕白得讓人心涼。
 
赤西昏沉沉地想:玉?這年頭還有人戴玉的嗎……
 
女子沒等到赤西的回答又自顧自地說話了。
「是嗎……」
女子明顯表情一暗,垂首無語。
 
「抱歉打擾大爺了。」
女子福了福身,窗戶也跟著關上了。
 
赤西見人似乎走了也閉上眼繼續找他的性感大姐姐一起邊聊成人話題邊用吸管共喝一杯柳橙汁去了。
 
唉唷柳橙汁好好喝大姐姐好美麗尤其那陰影在深深跟我招手的乳溝啊~
 
 
不對!!
 
赤西啪地掀開被子騰地坐起。
深藍底白花的浴衣背後汗涔涔地濕了一片。
 
用著彷彿沒上油的機器人般僵硬的動作轉過頭去,那半落地的落地窗外是個堆了點雜物的廢棄小院角,地上長了厚厚青苔要踩上去保持不滑倒不是件簡單的事。
 
再說,那玻璃窗外還罩著條的不鏽鋼鐵窗上頭掛著台勤奮滴水的老舊冷氣,鐵窗間隔縫隙十分狹小大約只有貓這種軟骨生物才能勉強穿過。
 
再再說,那窗下在房內是個突出來的木頭平台,大約60公分高,下頭有小拉門可以打開置物,上頭還擺了自己的行李亂糟糟丟了兩份報紙還有那隻簪子。
 
 
那、那、那女人是從哪裡走進來的啊啊啊啊啊啊!
 
 
赤西拔足狂奔用了大概自從高中運動會後就沒再嘗試過的短跑衝刺速度離開松之間,憑著印象中應該是櫃檯的地方左轉右轉右轉左轉左轉左轉卻只看見個死巷。
赤西心裡慌得比奈良的鹿都朝他跑來討小鹿仙貝還驚恐萬分,結結巴巴地胡亂自語著誰啊誰來都好快來救我啊啊啊啊啊——
 
啪!
一隻拖鞋不偏不倚正中赤西額頭。
 
「雖然說人客是神但是胖子大叔您這樣半夜不睡還跑到我房間下面練習吶喊是不是不那麼道啊!?」
 
KAZU套了件在他身上大得像蚊帳的T恤長及大腿,一腳踩著拖鞋一隻腳光著,估計衣服下面沒有短褲,底褲的有無尚待研究。
 
「啊啊啊!你房間在這兒?快讓我上去!」
赤西抓著KAZU瘦弱的兩條臂膀花容失色地只差沒滾下兩顆晶瑩的淚珠來徹底體現他內心的驚滔駭浪。
 
「我幹麻要讓你到我房間!」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聽不懂啦講重點!」
「我房裡鬧鬼啊——嗚嗚嗚」
 
後頭三聲嗚是KAZU眼明手快把赤西關不住的大嗓門捂了起來造成的。
 
 
「噓!你小聲點!這麼大音量嚷嚷你讓我家還做不做生意啊!」
一邊拽著赤西的浴衣領子一邊叮囑他不准講話不情不願地拉他上樓去了。
 
老舊的木頭樓梯被踩得嘎喳響,拉長了音在燈火昏黃的窄廊裡迴盪。
 
 
5
 
 
就在赤西驚天地泣鬼神把上回那說可怕其實也沒多可怕的遭遇描述一遍並且以奈良小鹿般的眼神凝視著對面正在摳鼻孔的KAZU期望可以得到一句疼惜的秀秀的同時,卻忘掉首先憑他那污穢的眼神根本沒辦法模擬奈良的小鹿次個重點是剛剛的遭遇屬於經歷過感覺很恐怖但說出來就變得一點也不恐怖的那種梗。
「還以為你要講什麼有建設性的咧!」KAZU摳完鼻子摳腳指整個很豪邁:「這樣就叫撞邪?如果你這樣就叫撞邪全世界的人不就天天左眼見到鬼!我還期待你說什麼『有一個長髮女人從電視機裡爬爬爬爬爬出來;或者是洗澡的時候有一隻手從背後摸摸摸摸摸上來;又或者是睡覺的時候從棉被底下突然鑽出一顆上下顛倒的腐爛的腦袋;又或者是講手機的時候從通話孔裡突然長出頭髮』之類的咧啊你是在唸什麼咒文啊!」KAZU一口氣相當有RAP架式的講完一串抬頭哪裡見得著赤西的人只看見他把整個人埋進被窩裡指露出個大屁股在拼命發抖念經。
走過去踹了那個屁股兩腳,嗯踹感還不錯再補踹兩腳。
「請你不要擅自埋進人家的被窩!」
KAZU你太過分了居然這樣嚇人家!人家膽子很小的啊!」
「請你不要用『人家』這兩個字,感覺非常猥褻噁心非常不適合你!」
T___T……對不起……」
赤西一番啞巴吃黃蓮寒天飲冰水的委屈還真是只有自己知道。
「我看大叔你根本是在作夢吧。」
……」
夢?方才那女孩的相貌面容、語調急緩他是看得聽得一清二楚。
會有這樣真實的夢嗎?
沉思的同時KAZU已經把自己的被褟移動位置來到牆角。
「大叔您請自便,看是要摸了回自己房間還是怎樣的都隨你,總之這事你不許胡亂放風聲出去。」說著眉一擰,赤西被KAZU瞪得一陣心驚:「要是讓我聽到客人在胡亂謠傳著什麼,信不信我明天晚上就把你連那把簪子扔回井裡……」
T______T,小的遵命!」
那一夜,赤西就在KAZU極大的呼聲以及皎潔的月光下,啜泣著過去了。
 
公雞一啼天空剛泛起一絲魚肚白赤西立刻手腳並用左拐左拐右拐右拐這彎那彎連滾帶爬逃回房間狂暴的收拾著行李並且於此同時怨恨起自己的霉。
什麼鬼抽獎券什麼鬼商店街他(如果能)平安回到東京首要之務便是劈了那大叔!什麼風騷老闆娘什麼豪華大旅社!根本是個破爛鬧鬼小木屋還外加一隻青番的重考賤嘴小混混外加阿飄這裡飄那裡飄!他一定要走,一定要趕快走!……
換回便服後隨手將幾件衣物及隨身用品胡亂塞進旅行袋裡偏頭又看見木製平台上那把簪子。在房裡的一角泛著幽幽的虹光……赤西打了一個哆嗦,抓了旅行袋
立刻奪門而出還在玄關處撞倒了一個小個子的男孩子沒道歉。一路臭汗淋漓地奔到了巴士站,仗著自己一米七八的身高看了看車班,雖然是還要兩個小時但還是等吧,在這光天化日的艷陽下等,總好過在那陰陰暗暗潮潮濕濕的破旅館內來得好……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
 
「阿婆!你知不知道這巴士是怎麼回事啊!?」
三個小時過去也沒見到一班車的赤西終於按捺不住抓了個路過的阿婆來問了!
「什麼!你說胖絲?胖絲是洗髮精的一種啊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鎮裡的雜貨店有在賣……」
「我不是在說胖絲!是說巴士!BUS、B、U、S公車!」
「空扯啊……隔壁的山田太太最喜歡空口說白話的空扯了……」
就在赤西和重聽阿婆雞同鴨講數十分鐘後一列抗議示威隊伍從他們身邊經過。
『抗議抗議薪資待遇!罷工罷工宣示人道主義!』
『要求合理薪資!抵抗油價飆漲!』
『巴士停駛!還我公道來!……』
……赤西無言地從旅行袋裡找到手機。
很好,滿格,訊號極佳,並且還很幸運的存有無線電計程車的電話,快速撥出。
通話中緊了緊背袋,沉甸甸地壓得他的肩骨有些疼,大概是天氣太熱了吧……
 
和重聽阿婆分別之後的赤西獨自一人佝僂地走在夕陽西下的鄉間小道。
巴士停開,連計程車也不肯上山來載,說是路途遙遠太過偏僻之類等等總之就是客官您自己看著辦的狀態……抬頭,可以看見沐浴在餘暉下的溫泉小館。
無處可去的赤西只得硬著頭皮又走了回去。
在門口看見了KAZU,和身邊一個坐在口木箱上正在打遊戲很眼熟的小男孩。
「啊~~~!KAZU!就是他!今早匆匆忙忙把我撞得左邊手肘破皮,右邊腳踝扭傷重點是還沒有道歉沒有結昨天的帳!」
小男孩砰地一聲從木箱上跳下來指著赤西的鼻子就是一通告狀。
「胖 ╬ 子 ╬ 大 ╬ 叔!」
看著一邊摩拳擦掌一邊朝他逼近的KAZU和不斷嚷嚷著揍扁他揍扁他的小男生還有不知何時端著下巴站在玄關處不停喃喃自語『我就說你這個人很帶賽吧』的小龍和一臉尷尬同情的丸子,赤西不禁再次飆出了海帶淚……
 
經過了一天餐風露宿(?)的洗禮,再次回到松之間的赤西疲憊地將旅行袋往榻榻米上一扔自己也往地板上一倒瞪著霉斑處處的天花板。
明明是夏天,還沒有五點天色卻已經完全暗了。
動手揉了揉右邊肩膀,今天一直背著旅行袋真覺得肩胛骨很疼啊,奇怪的是來的時候也是這樣來怎麼就不覺得有那麼重……
思考良久也得不到結論,覺得渾身濕黏的赤西決定先去沖個澡。
起身拉開旅行袋的拉鍊準備找出換洗的衣物。
翻開早上像破布般一坨一坨塞進去的髒衣服將手探向袋底。
一瞬間有些頭皮發麻。
 
竭力控制著手指顫抖地將那柄長型的金屬物體從旅行袋裡抽出來。
 
臨出門時那枚躺在木製平台上鏽了一半無語的簪子。
 
現在正在他手裡,沁涼有如剛從井底撈上來時那般。
 
 
6
 
赤西哇地一聲拔高音媲美海豚界的「怕滑落地」手一抖那簪子便輕盈盈地在空中劃了個漂亮的拋物線鏗鏘有力地落在了窗戶旁的矮平臺上,木頭色的平臺襯得簪子上的鏽色怵目驚心。
堪比慘白牆壁紙上的一抹蚊子血。
 
胸腔裡的心臟從未如此勤奮地跳動過,噗通噗通大聲得讓赤西以為自己可能是第一個因為心跳聲過大而聽力受損的人。
頭頂上的日光燈雖然還是白的卻在窗外暗沉下來的天色背景下彷彿蒙上層描圖紙。
模糊又慘淡的光線讓赤西在炎炎夏日第N度感受到透心涼。
就在背上的汗在赤西的衣服上畫出了一整片大好的秋海棠之後他毅然決然地跑出了房門,在迷宮般的老房子裡左拐右彎試圖找到個活人好讓他巴著多吸點陽氣免得阿飄還沒來自己先陰慘慘地嚇死自己加入阿飄WE ARE THE WORLD的行列。
 
啊不。
現在都改唱我和你了。
 
 
終於找到飯廳的赤西用著劫後歸來感激涕零的表情看著坐在裡頭已經吃到一半的大鼻子男還有那個據說叫做小龍的冷漠人還有那個RAP光頭以及乾扁的小重考生。
 
「丸子!過來這邊!」小龍端著自己的盤子屁股保持著地腰桿一扭一扭地往餐廳角落移動嘴裡不忘吆喝著大鼻男跟他一起轉移陣地。
大鼻男乖巧地照做一邊問著:「那裡坐得好好的為什麼要換位置?」
「太了!那人頭上一團烏雲可以下雷雨降冰雹的那種你不閃遠點想跟他一起唱我和你嗎!」
 
於是偌大的飯廳裡本來也沒幾個人現在又有一組人馬共計二人窩在角落的大花瓶旁邊用著偵測敵情的表情吃飯顯得異常空曠唏噓。
 
 
「啊~好久沒有這麼多人一起吃飯了啊~」KOKI滿臉感概一副遙想當年小喬初嫁了的猥瑣模樣。
 
赤西畏畏縮縮地蹭到KOKI與KAZU旁邊非常沒有底氣地說他餓了於是雖然極度不想理會這個不論見不見鬼都好比一條蟲的傢伙但身為旅館老闆娘的兒子客人說餓了總還是不由自主地依著身體內的本能去廚房替他張羅一份晚飯。
 
話說廚娘總是老的好,三兩下一份結實的套餐熱騰騰出爐。
KAZU不甘不願地把東西安在赤西面前就自顧自地繼續吃了。
平時赤西吃飯的速度與吃飯的分量他若敢謙稱一句自己第二那就沒人敢稱第一。但是。
今天狀況有異心靈遭受過大的摧殘導致身體的機能也感同身受地以等比級數的形式下降。
因此KAZU雖然據稱食道窄小進食緩慢小時候還差點因為吞不下牛奶娘親差點帶去插管但在兩人開吃有時間差又兼之赤西虛弱得好比一支紙糊的元宵節燈籠。
他還是比赤西早了好幾步吃完打算離開。
端起盤子站起來時感受到一股小小的力量扯住自己的衣角。
低頭一看靠又是那種丁點兒都不像無辜小鹿的超超超遜的澄小鹿眼睛COS。
 
「幹麻啦。」
「等我……」
「老子很忙要回去溫書客倌您慢用!」說完還抖了抖他右邊那條小短腿但實際上他穿短褲沒人拉他褲腳。
「拜託……」
 
衣角傳來非常真實的微弱顫抖。
KAZU愣了兩秒不發一語地盤腿坐下。
 
 
角落裡,小龍看著那兩人的動作轉頭跟丸子說:「如果老闆的兒子也出事這家旅館會不會因為忙著做法事而不收我們錢啊?」
 
 
☆☆☆
 
晚飯過後赤西像個黏在鞋底的口香糖一樣堅忍不拔風吹不倒雨洗不掉地跟著KAZU回房間。
「我要念書,你給我安靜一點!」
赤西點頭如搗蒜還做了個非常老派的把嘴巴拉鍊拉上的手勢。
 
KAZU房裡清淡如苦行僧沒有電視沒有音響沒有多餘的雜誌漫畫只有滿滿幾大櫃的參考書與考古題上面畫了滿滿的重點線紅色藍色橘色色黃色等等應有盡有。
赤西默默地把其中一本課本塞了回去心裡想著你整本書一字不漏重點全劃了這還算個屁重點難怪考不上大學。
 
那方正在埋頭苦讀,這方正在打滾鬧無聊。
忍無可忍的KAZU拽起手邊的立可白立馬朝在榻榻米上呈蛋糕捲狀滾來滾去的赤西仁飛射而去。
 
唉唷!
 
額中一點白,恰似江心秋月白。
 
 
「無聊去找事做!不要在這裡打擾大爺我念書!」
「我雖然無聊可是我更怕阿飄啊!」
「你怕不怕阿飄干我屁事啊!」
「我是這間旅館珍貴的客人耶你嘛對我好一點!」
「像你這種沒事只會嚷著這裡鬧鬼的傲客沒趕你走兼在門口灑豆子就要偷笑了!」
「你!」
「你怎樣!讀到大學了吵架還結巴!」
「我!!」
 
「白痴。」KAZU瞪了赤西一眼撿起榻榻米上的立可白繼續唸書去了。
 
爭吵過後的赤西一下子把阿飄的事情通通不只拋到腦後還拋到銀河系去讓月野兔傷腦筋了。
頓時覺得渾身黏膩不洗個澡不行。
他大模大樣地拉開KAZU的衣櫃翻出一套浴衣又大搖大擺地前往澡堂了。
 
正所謂摔了跤就忘了牙齒疼。
赤西大概就是這種人的萬年黃金表率直接送入名人堂。
 
澡堂裡氤氳陣陣以為總會有一兩個人在裡頭。
但赤西忘了這家旅館連他在內不超過三個客人。
只算人的話。
 
小龍拖著丸子離開飯廳時就耳提面命以後泡澡要選早上。
「這又是為什麼啊?」
「第一,    白天安全。第二,晚上不安全。」
「……你這第一項與第二項難道不一樣嗎……」
「第三,    遠離帶賽人才是成功之道。」
 
算啦人少當包場。
不用錢就可以當大爺也很好!
自踏出KAZU房間就頓時感到一陣寒意卻撐著一股無聊氣繼續往澡堂前進的赤西自我安慰著。
小心翼翼在門口望著空無一人的澡池。
雖然到處都白白的但目前沒有任何可疑的空飄物。
迅速地洗頭洗臉洗澡跳入澡池燒滾滾的溫泉水第一時間撫慰了赤西傷痕累累的心靈。
 
「溫泉真是NICE啊~人類至寶啊~」
赤西靠著邊緣仰起頭閉起眼拉拉雜雜地哼起歌。
曲目是最近很紅賣得很好的山崖上的波妞。
「ポーニョ ポーニョ ポニョ さかなの子~」
 
腰背真是酸啊。
明明行李也沒多重啊。
唉難道是老了嗎我還青春正盛的二十代啊!
啊啊,對對,就是那裡,涼涼的還不錯,不過要用力一點。
 
赤西感到肩上兩股清涼,輕柔柔地搓揉著。
力道沒有如赤西所說的加重,反而從肩膀一路往上摸到了脖子,不小心還擦到了所謂赤西敏感地帶的鎖骨。
「噗哈哈~不可以摸那裡啦~」
赤西笑開了的縮起脖子。
眼睛一睜開以為會看到所謂風騷~☆的老闆娘為了補償住得一點都不盡興的客人而下海按摩樂。
看起來是個女的沒錯只是五官早已像溶化的香草冰淇淋般層層下滑,應該絲亮光滑的頭髮現在只像一條條黏膩的海草歪斜地沾在香草冰淇淋邊上。
原本眼睛所在的地方只剩兩個漆漆的窟窿,一絲接著一絲不知道是稠的液體還是多到無法區分的小蟲流瀉而下。
搭在自己肩膀上當初想像的一雙柔荑其實是兩隻糊著細碎殘肉的森森白骨……
 
「呃啊!!!!!!!!!!!!!!!!!!!!」
 
赤西唰地一聲從澡池裡站起拔腿就跑一個不小心在溼滑的地板磚上失足厚沉沉的兩瓣臀肉啪答撞上了地板額頭還好巧不巧地扣上了隔開洗浴區與澡池區的矮牆。
顧不上從尾椎還有額上傳來的疼痛倉皇間回頭一瞄。
媽呀那那那個融化的大型香草冰淇淋正一邊滴著濃稠的印子在地上一邊朝這邊過來了啊啊啊!!!
赤西連滾帶爬地穿過澡堂門帘飛快地往KAZU的房間前去。
腦內的GPS第一次在這個老舊的旅館發揮無比精準的定位能力左拐右拐左左彎右右彎咚咚咚上樓啪地一聲拉開木門。
 
「要死了你亂說的事情成真了啦——」
 
房裡書桌上的黃色小檯燈閃了一下。
開著的窗戶灌入帶著溫泉氣味的呼呼夏日冷風。
誰都不在的房間裡,赤西彷彿聽到了自己額上的汗與血滴落的聲音。
一陣女子般溫婉的細碎腳步聲,從背後緩緩響起。
 
 
7
 
「大爺……」
硫磺的味道。腐朽的腥臭味。後頸薄薄的涼氣,腳步聲,不如說只是某種物品和木頭地板摩擦的聲音,拖著拖著,蹣跚的,朝他這裡前進。
赤西知道大事不妙,真的很不妙,他打娘胎起沒覺得這麼不妙過。
心裡知道怕,知道要驚恐,臉上的表情也非常符合稻垣吾郎先生所主持的不可思議撞阿飄經驗裡那一群群恐怖DRAMA主演們撞到阿飄時的表情。
可是。腳卻。動不了啊=口=!!!
來到他身後了,在距離約莫三步的位置,停下。
赤西冷汗涔涔的站在那裡,絕非本人意願。如果身體能夠受到自己控制,現在的他早應該腿軟站不住了,正因為不受控制,於是他依舊站在那裡。
表叫我大爺我不是什麼大爺我只是可憐的奈良小鹿東京好孩子!
赤西心中一番從沒這麼誠摯過的OS也只有天知地知他知阿飄不知。
「大爺……那塊玉真的不是我偷的……您要怎麼樣才能相信我?」
我沒懷疑過你我知道妳是無辜的這樣好吧快點放開我!
背後的聲音帶著哽咽但赤西本身其實也許比對方更想哭,他想說我相信妳可卻連眨一下眼睛都覺得很吃力更甭說是還要完成張口說出我原諒妳這四個字的重大任務。
……這打四處都找不著的東西,難不成我還會吞下去?……」
什麼吞下去!?有種微妙的事情正在往奇怪的方向發展的預感即使遲鈍如赤西也明白這對話(對方單方面的說話)繼續下去恐怕會越來越不妙可是他根本連反駁勸慰的機會也不存在呀!
空氣裡的聲線絲絲打著顫。
「大爺……小梅服侍您這樣多年,真是忠心不貳的。既然您還是懷疑小梅,小梅這就讓您看看我肚子裡有沒有那塊玉,以此明志……」
瞬間一道虹光閃過,身體動彈不得的赤西轉動眼球終於發現非過眼前的是那把萬惡的簪子,嘩一聲在空氣中摩擦出青金色的火花,眼角餘光一抹白色的身影忽地到了面前,是那夜入夢的纖秀女子,眼角噙著一抹潤潤的淚光。
赤西鬆了一口氣,雖然這萬不是可以舒心的時刻可還是為了沒有看見血淋淋陰森森嗎嗎幾乎要化成水的殭屍或者好像保健室裡的骨骼標本以及蠕動的蛆蟲而感到萬分慶幸但是!就在他才要呼出一口大氣的下一秒!
啪──肯定有什麼東西濺到了他的臉上,溼溼滑滑帶著黏稠的鹹味,潤澤感,那女孩、該說是女孩、還是女阿飄、還是小梅小姐赤西已經不想去追究了──
鏽漬斑斑的簪子劃破咽喉,清晰可見的呼吸道與食道以及米白色的頸骨,血像爆炸一樣的噴出來,沿著纖長的十指不斷滴落,空著的一隻手探近簪子劃出的肌肉裡,發了瘋似地探索著,伴隨著有些陰森的笑聲與失控的控訴。
「大爺、您看看小梅、小梅真的沒有吞了那塊玉!……啊,還是您看看我的肚子裡,有沒有可能是已經到了胃裡、腸子裡……小梅這就讓您看看、我真的是清白的!真的是清白……」
就在赤西的臉已經是難以想像的扭曲+驚恐地等著看眼前肚破腸流的可怕景象而更慘的是他根本無法將眼睛閉上的瞬間!
像操線木偶被剪斷了繩子般,赤西突然雙腿一軟,在走廊上重重地倒了下去。
耳邊響起一個扁扁的金屬音,叫著:喂!喂!大叔!胖子!
 
…………
 
好像天使一樣的嚶嚀。
 
 
「所以說是真的有阿飄?不是胖子大叔在那裡胡思亂想?」
BAKA是說他有感應到我哪知道,人家不喜歡討論阿飄的話題啦。」
「他很機車欸,既然感應到了幹嘛都悶著不說啊要是我被阿飄欺負了怎麼辦?」
「你放一百二十個心,BAKA說連阿飄都不敢惹你……=__=」
……他在廚房吧?我要親自去(銬)問他!」
「不要我不要跟這個帶賽的單獨留在這房間裡!我去把他帶過來好了!你留在這邊顧他啦!你陽氣比較重!我可是很虛弱瘦小一推就倒的!」
 
………………
 
好像聽到了帶賽、胖子、大叔、阿飄幾個跟他有關的關鍵詞,赤西慢慢地甦醒過來,映入眼簾,是旅館裡一如既往有些腐朽的天花板,生著一點一點青色的霉斑,將視線從天花板往下移,看見一雙潔白的小手,手指短短的有點搞笑,正在一邊的銅盆裡擰著濕毛巾,然後,扁著嘴彎下身,將毛巾擱到他的額頭上。
「胖子啊胖子,你怎麼這麼賽?雖然我家一直有阿飄在那裡飄,可是也沒人像你這樣嚇到在走廊上閃尿兼暈倒啊就說你那裡短嘛……」
「我真的閃尿了!?」赤西猛地做起身子濕毛巾咕咚一聲往旁邊掉下去完全關注到錯誤的一點。
「你可醒了!真是的!要暈倒要閃尿是你家的事你幹嘛死在我房間門口啊?上個廁所回來看到一句屍肥在門前的感覺真的很差欸!」
赤西簡直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如此惡質+沒同情心的小孩,他都已經被阿飄嚇成這樣還親眼看見了那麼活生生(?)血淋淋的畫面居然還沒有被秀秀而被如此殘忍的對待!?我不依啊我不依──然而抬頭看向位於左邊牆頂的舷窗。
一輪皎潔的明月。
「我只昏了一下下?」不然怎麼還是晚上?
「一下下?」KAME擠眉弄眼眉豎眼地大聲反駁:「你睡了三天!佔了老子的床三天!人家讀書的時候在我背後打呼打了三天!欠了三天的住宿費!媽的真是不說不火越說越一肚子火!」
他居然睡了三天!?赤西茫茫然看著逐漸消瘦的肚子和好像真的很怒的KAME,真是啞巴吃黃蓮有苦無處訴,回不了家也就算了,這整間旅館好像也只有他看得見阿飄小姐,非但如此全世界的人還都知道他很帶賽而敬而遠之,正在悲春傷秋的同時,KAME突然有些不耐地看了看書桌上的時鐘。
 
「──那傢伙也去太久了吧。」
 
赤西想起甦醒前房間裡的另一個聲音。
「嗯。我讓NINO去廚房把另一個據說看得見阿飄的笨蛋叫來。」
NINO?是一隻狗嗎?」
「雖不中亦不遠也。嘖。」KAME咋了一下舌隨即打開門走了出去。「我去找他。」
赤西立刻淚漣漣地從榻上跳起來跟上。差別待遇啊差別待遇。一隻狗去廚房去很久沒回來你這麼介意的要去找,我三天前才被阿飄小姐嚇昏在你房間門口你卻不聞不問還想把我獨自丟在這裡!你好無情!「KAME你表丟下我一個人……!」
果然得到一個嫌棄到極限的眼神:「……你這傢伙真是愛哭愛跟路!」
 
門帶上的瞬間,眼前失去了最後一道光線。
在漫長的走廊裡,加快腳步前進,四周的景色逐漸朦朧起來,赤西眨眨眼,可那並非是眼睛乾澀所產生的錯覺,走廊上真的起霧了,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大霧。
然後是這幾個禮拜以來儘管再不願意卻已逐漸變得熟悉的聲音。
 
歇斯底里地尖笑。
什麼黏乎乎的東西順著腳趾一路向上好像要侵蝕全身。
 
 


Tag:是什麼遺落了在字裡行間  Trackback:0 comment:10 

Comment

MAKI URL|
#- 2008.10.15 Wed07:19
一大早的
看到阿飄我嚇到了XDDDDDD
keiko URL|
#- 2008.10.15 Wed10:02
到這就廢坑啦~好想知道NINO是啥(鬼)東西(笑!)
是說CP真的是AK?? 赤小西同學怎麼看就是個小受(噗~)
Jesimin URL
#c4oLt0KM Edit  2008.10.15 Wed11:14
請加把勁再做人一次


keiko URL|
#- 2008.10.15 Wed13:49
唉呀呀~NINO就是另一個和也嘛>v<
終於想到了*轉圈圈*
老媽 URL|
#Y.RLEoj6 Edit  2008.10.16 Thu00:30
現在這時刻看真的會背後涼涼...

快來個KAZU讓我巴著不放啊啊啊!!!v-421
Nozomi URL|
#3XNUv4lM Edit  2008.10.16 Thu21:42
>MAKI
這故事一點也不可怕啊。。。

>keiko
弱攻強受吧XD

>Jesimin
它已經投胎去了。。。

>老媽。。。小姐
不加小姐兩字我彆扭。。。

他會拿立可白丟你!
艾璇 URL|
#cEw9QcXU Edit  2008.10.18 Sat01:58
拍手!!!No的不斷句好有節奏感XD有創意有笑點棒ㄚ!!!
和也新形象耶XD我愛大T shirt噗哈哈ㄏ
我對阿卡的奈良小路眼神想像不能耶...痾...因為體型...(為了不被追殺我溜XD)
Nozomi URL
#- 2008.10.19 Sun11:48
我很努力不讓自己打上逗點。。。*遠目
夏 URL|
#- 2008.10.22 Wed12:02
看标题,我总觉得跟我有啥关系似的,实际上是……没关系,XD
Nozomi URL
#- 2008.10.22 Wed20:07

你隨時可以加入,
一點都不突兀XDDD
名字都還嵌好了哩~v-3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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